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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永强:九种能力筑“久安”
来源:《中国民航报》2018-12-05 16: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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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永远是飞行员必须履行的最高职责。一名优秀的专业飞行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职业能力?

今年5月14日,“中国民航英雄机组”在飞机释压、寒冷、噪声大等情况下,临危不乱、果断应对、正确处置,反映出高超的技术水平和职业素养,弘扬了民航人忠诚担当的政治品格、严谨科学的专业精神、团结协作的工作作风、敬业奉献的职业操守。他们在面对险情时作出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决定都体现了以机长为首的飞行机组有很强的综合飞行能力。

那么,究竟什么是飞行员的综合飞行能力?

飞行员的九种能力

笔者认为,飞行员的综合飞行能力不仅是我们平时说的飞行基本驾驶技术,而且包括飞行人工操纵能力、飞行自动操纵管理能力、程序执行能力、对知识的掌握运用能力、沟通交流能力、解决问题与决策能力、情景意识能力、疲劳管理能力和团队管理能力等九种能力。

飞行员的飞行能力包括飞行技术能力和非技术能力。研究显示,与技术能力相比,非技术能力对飞行安全的影响更大。我们分析近20年的飞行事故可以发现,2/3的飞行事故涉及人的失误。这些失误不是飞行员技术原因导致的,而是机组的沟通、合作和决策等非技术能力不足导致的。

在载人飞行的百年历史上,飞机从飞行员的手动操纵发展到自动化管理,飞行机组从多人制机组发展到双人制机组,对飞行员能力的要求也经历了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要求机组有较好的目视飞行能力和简单的仪表飞行能力;第二个阶段要求飞行员具备基本的自动驾驶飞机能力和较强的仪表飞行能力;第三个和第四个阶段,飞行员要从飞机操纵者向管理者过渡,必须具备很强的飞行管理能力和机组交流决策能力。飞机越来越先进显著降低了事故率,但对飞行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飞行员的非技术能力可以被统称为机组资源管理(CRM)能力。事实上,业界对飞行员CRM能力的要求是从飞机发展的第三个阶段开始的。随着航空安全的发展,CRM自1979年首次被提出以来,历经几十年一直发展到第四代和第五代机组资源管理,即机组整合程序化和差错管理。对飞行员非技术能力的要求同样体现在各种飞行训练中,它更强调机组的情景意识、飞行简令,以及机组资源管理的联合训练。

现代飞行大大提高了飞行员传统的飞行操纵能力、程序执行能力和处理大量信息并作出决策的能力。飞行员要结合飞机系统的状态、性能数据、位置信息、时间信息、燃油信息、大气数据,以及人工输入与操作的信息,进行持续计算和监控,并对天气影响、航路变化、运行困难、设备系统故障等风险进行识别、评估,提高决策能力。

飞行员的九种能力缺一不可。精湛的飞行技术包括扎实的基本驾驶技术、熟练的仪表穿云技术、过硬的复杂天气飞行技术和特殊情况处置能力。这不仅要求飞行员具备良好的飞行程序执行能力,做到飞行程序化、操作规范化、动作标准化,还要求其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渊博的飞行知识和丰富的飞行经验。此外,飞行员还要有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在遇到复杂天气时不慌不忙、操作自如,在遇到特情时临危不惧、沉着冷静。

对现代飞行员来说,良好的CRM能力更是必不可少。简单来说,它包括自动化系统意识能力、情景意识与决策能力、领导与管理能力、交流与合作能力、疲劳管理能力等。自动化系统意识能力可通过系统知识、程序操作、自动化管理来衡量,情景意识与决策能力可通过问题诊断、警觉意识、风险知觉来衡量,领导与管理能力可通过负荷管理、领导方式来衡量,疲劳管理能力可通过保持警觉与恢复反应的时间、反馈调整、速度知觉和深度知觉等来衡量。

科学训练是关键

随着科技的进步、经济水平的提高和航空安全管理体系的持续完善,全球航空安全水平不断提高,但灾难性事故依然时有发生。据统计,80%的事故原因是人为因素,而人为因素在深层次上多与飞行训练不足有关。

为提高飞行训练水平,国际民航组织发布了基于能力胜任的训练(CBT)和基于任务的训练(EBT)等相关指导文件。它们的核心思想是关注飞行员是否具备胜任飞行工作所需的九种能力,并以此为目标进行模块化训练课程设计和持续的检查训练。飞行训练部门充分利用QAR、不安全事件和生产运行所反映的问题设计训练场景,提高飞行员的胜任能力,有效应对飞行中的各种风险。

国际航协数据显示,全球航空旅客在2017年首次超过40亿人次。在这一背景下,要预测所有飞行事故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现代航空系统的复杂性与高度可靠性意味着下一起事故可能完全意想不到。解决这些复杂问题不仅要靠模拟故障情景的培训,更要训练和评估飞行员在关键阶段胜任飞行工作所需的九种能力。

近20年来,我们通过网络收集、利用有关飞行运行与培训活动的数据已经变得十分容易。飞行数据分析、正常运行中的飞行观察、航线运行安全审计、航空安全报告等使航空公司可以提前了解飞行运行中遇到的威胁、差错和风险,并在风险识别后向广大飞行员提供相应的培训。

我们对大量的培训案例进行分析后发现,不同飞行员的实际飞行需求和不同航空器的培训需求存在巨大差异。我们通过收集到的这些数据评估飞行员的九种能力,补齐短板,尤其是提高比较容易被忽略的非技术能力,从而保证航班安全、有效地运行。

目前飞行训练的不足

自20世纪90年代起,一些先进的航空公司就开始提高飞行员的九种能力,在模拟机训练和日常培训中对飞行员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但目前我们在飞行训练中还存在缺乏针对性、与实际飞行脱节等问题。我们既没有创建数字化、多维度的飞行人员档案,也没有对QAR大数据进行深度应用,包括飞行员CRM或情景意识的训练。我们没有形成更加契合现在民航发展的训练体系,很多训练还要靠教员口口相传和学员自己领悟。

在目前的飞行训练中,由于过度依赖自动化飞行,飞行员的手动操纵能力大幅下降,学习能力不足,排除故障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条件识别与评估的能力、交流沟通的能力等都有所欠缺。一些飞行员对飞行知识的运用能力、抗干扰能力、团队合作能力等都存在不足。

在实际飞行中,不少飞行员在遇到复杂天气、特殊故障时注意力被干扰,出现让人无法接受的能力下降的情况。目前飞行中频现看似简单的非技术能力不足的情况,如飞行员做错电子检查单、飞错进离场程序、通信冲突/失联、飞错高度等,这恰恰是因为飞行员的九种能力出现了短板。再比如目前很多不安全事件,表象是飞行员的飞行作风出现问题,但背后是飞行员CRM训练不足的问题,是飞行员九种能力不足的问题。

如何对飞行员的能力提升进行精细化的训练管控?笔者认为,我们要学习国际先进的飞行训练理念,并从中找到答案。将飞行训练标准化,用标准化的方式培训教员和学员,对每一个飞行员进行可量化的考核,并从中找出训练规律,提高训练水平。以飞行员能力的培训为主导,着重对机组在实际飞行中所需的能力进行有效评估,积累飞行员的训练数据,由教员对学员进行标准化评价。在模拟机训练中,着重对飞行员信息处理、知识运用、解决问题与决策、负荷管理等能力进行训练,真正提高飞行员的九种能力。

飞行员九种能力的提高是一个很大的话题,笔者希望能与更多飞行安全专家进行深入的探讨。笔者坚信,科学的培训是使飞行员具备胜任飞行工作所需的九种能力最坚实的后盾。每一个航班的安全起飞都承载着飞行员的责任与付出,每一个航班的安全落地都满怀着飞行员的自豪与喜悦!愿广大飞行员都具备胜任飞行工作所需的九种能力。(《中国民航报》、中国民航网 特约撰稿人姚永强)

责任编辑:wang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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